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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子孙孙无穷匮也”行得通吗? 2017/11/18

最近在读 Kim Stanley Robinson 的科幻小说 《Aurora》,读到第一次着陆受挫,女主角提出了直接返回地球的建议。这意味着,之前170年的航行和127人的牺牲完全白费,而原路返回,又要170年时间。如果船员们确实踏上了归家之路,没能实现外星殖民而又看不到地球的他们会怀着怎样的心情呢?后面的几代人又真的会继续按照先人定下的方案乖乖向着地球航行吗?

当飞船从地球出发时,其实就要面临这样的难题:除了对太空怀有新鲜感的第一代宇航员,对之后的每一代来说,他们还保留和继承着对地球的记忆,航行的目标都是上一辈强加在自己头上的,社会和教育真的能够保证他们接受这个目标并为止付出努力和牺牲吗?第二代成为飞船骨干后就掉头把飞船朝回开怎么样都像是更有可能的结果。

Robinson 可能也想到了这个问题,所以在他的小说中有一个“68年事件”的背景设定,即飞船出发68年后,一次动摇了飞船上小社会的严重事件。多代人的航行是科幻小说中常见的解决距离问题的办法,但不少科幻小说似乎都忽略了后面几代人可能并不觉得继续前行仍然值得这件事。

在人类历史上也有一些跨越两代人甚至更多的长期工程或项目,比如长城,圣家堂牛津英语词典。但这些工程并不要求社会上所有人从事它们的相关工作,也不要求参与者付出其全部的生命。在狭小的飞船中,一辈子都要从事与飞船的运行相关的工作,而且到死也不会看到努力的结果,这可说是正常人无法接受的苦役。

因此 Robinson 给他的飞船乘员安排了多种多样的童年经历和成年礼,似乎希望这样成长起来的少年能够热爱自己的工作并坦然接受在飞船上度过一生的命运。但这样做的成效仍是很令人怀疑的。

什么样的教育才能让人能够理解一个超过人生长度的旅程,以及认同一个根本看不到其实现的目标?中国大陆的读者小时候受的教育都指向一个“共产主义”的远景,但他们也非常清楚,成年以后所有的工作都无外乎是为了生计和自我实现,需要短暂得多,也明确得多的激励。

即使是以人类文明的长期存续和培养远期思考的习惯为目标的恒今基金会,也没有提出一个超越人们理解范围的终极目标。通过教育的方式让整个人类种群——不管这个种群是50亿人还是500人——将自己的整个生命投入一个数百年的工作似乎是不可能的。

那么能通过社会思想的缓慢转变,使社会成员可能做出这样的终极牺牲吗?在中国、日本、印度,古时都有殉葬的事情,其中中国的殉葬一直是违背当事人意愿的,而且早在秦汉时期就被指为不道德,而印度、日本的自愿殉夫和切腹行为一直到19、20世纪都有发生,受到宗教和习俗的鼓励。我们可以设想一个社会,其成员具有足够的忠诚和狂热,愿意在宗教和崇拜的作用下登上飞船进行三五百年的星际航行,并不在乎有去无回和子子孙孙都看不到成功的那天;我们也假设科学技术在这样的社会制度下仍然能发展到足够造出星际航行所需的飞船的水平,虽然考虑到20世纪以来不同的社会制度下科技与综合国力较量的结果,这也已经是一个非常牵强的假设,这艘飞船的成员在到达目的地后,仍然会陷入一个尴尬的境地,即被作为终极目标的航行已经结束,他们在这个星球上除了集体自尽证明自己的虔诚之外,又能干什么呢?除非地球本身面临存在危机,星际殖民恐怕还是不能靠宗教狂徒来实现,而在那种情况下,生存本身就是目的,走上一艘也许永远不会到达目的地的飞船也变成可以接受的了。

所以对于目的是发展而非幸存的文明来说,宜居星球之间的距离和航行速度的限制可能就决定了星际殖民几乎不可能实现,而真正到了危急存亡关头的文明,大概也不会幸运到在漫长的航行后找到下一个家园,连《Aurora》里的人类也差点在第一次尝试未果后全灭。这也可算是费米悖论的另一种解释吧。

但也许我们不应低估高等智慧生命忍受和适应的能力。也许飞船上的第二代自然地会把飞船生活看作生命可能的全部,倒是到达目的地的那一代要面临再次离开熟悉的环境,进入一个更复杂和危险的世界的压力。《Aurora》里的地外家园除了比病毒更原始的生命,可说是一张白纸,所以我猜测这是一个地质改造的故事,期待读完后半本。但如果叙述适应了飞船上简单生活的人们,如何适应一个生物多样性爆棚的行星,想必也会是一个有趣的故事。

不知干嘛的夜晚 2017/11/18

最近几个夜晚都过得比较焦虑。属于自己的时间相对多一点之后,反倒不太清楚该干什么了。从事一些严肃工作的干劲比较缺乏,想要学点什么,又不太清楚从何入手。

今天为了编辑一个作品,到维基百科上查资料,顺便做了一点文献补充工作,倒是觉得比较有意义。或许,这样无聊的夜晚可以在查资料和写维基的交替中度过。

几乎丢了的笔记本 2017/11/09

我有一本纸质笔记本,32开,360页,用来随手记下各种工作中用到的数据资料,以及读书时零散的总结和想法。今天我差点把它丢了。

我和同事在外办完事,同事去处理一些私事,我准备回公司。因为没带钱包,打车变成一件比较麻烦的事情,还要花一笔钱,于是我准备骑车回去。正好看到一个男人把共享单车锁在路边,被旁边商厦的保安过来制止,要他把车停到别处去。对这个男人来说,这就意味着他要么得抬着比一般自行车沉重的车走,要么就得再开一次锁并被收费。两人僵持着,我想我作为一个每天可以无限次骑车的月卡用户,这个顺水人情为何不做,便提出由我来骑走自行车,解决了两人的问题。

我把笔记本扔进车筐,骑上车以后才发现这车前刹车已经完全失效,后刹车也不管什么用,车轮还是歪的。对付着骑了一会儿,我在路口看到另一辆共享单车,便下来换车,并报了旧车的故障。新的这辆车很好骑,我骑了大约一刻钟,想起工作上的一件事,一看车筐,才发觉换车的时候把笔记本留在旧车的筐里了。

一身冷汗,我赶忙掉头回去。又骑了十分钟左右,我回到那个路口,不过车还在马路另一边。隔着车流,我看到有人在试图打开那辆旧车,不过因为已经被我报过故障,那车当然是打不开的。

骑过去后,我看到我的本子还在车筐里,终于长出了一口气。我不敢再骑车,赶紧打了一辆车回去。

想起来,这是十分有戏剧性的一件事。若不是我好管闲事,我就不会骑到一辆不好骑的车子并要换车。但若是车子好骑,我可能会一路骑回公司,把本子落在楼下。若我没有报故障,等我回去找时,车子连同本子肯定都不在原处了。一番折腾以后,我多花了一个小时才回到公司。

经此一事,我觉得用花时间的方式来省钱,毕竟不是一个良策。就像没有方向和目标的努力一样,它让你一时为自己感动,其实对你并没有好处。

Bladerunner 2049 观后感 2017/10/29

拍摄这样一部续集/重启的必然后果是要被观众重点评价,特别是这种评价必然涉及到,甚至主要是,与前作的比较。

维纶纽瓦在作品中展现了自己对这个未来世界的一种视野,正如雷德利·斯科特在前作中也展现了自己的一种视野一样。在我的印象中, Bladerunner 呈现出的图景,是从人类自身的角度,描绘的一个悲凉而绝望的未来世界。它晦暗的底色是在讲述一个人类自食的恶果。复制人的形象和命运,意在衬托人类自身的荒谬和悲哀:我们对“真实”的需求,在“真实”已不存在的时代,造成了多么令我们害怕的幻觉,对背离了自我的人类来说又是多么大的讽刺。而 Bladerunner 2049 的色调变化说明它是在讲述另一个故事,它是以一个复制人的视角来看这个世界,而且比原作更有了一些斯多葛式的态度:对复制人来说,世界一直就是如此,并不因为他们对20世纪的回忆而显得更坏,也不因为他们“正常”的寿命而变得更好。对真实的追寻,而非平权的政治诉求,才是贯穿全片的故事核心。而复制人的视角,让我们更觉得真实也是银幕外的人类应追求的,我们并不拥有定义“真实”的权力,对事实的扭曲同样也在我们的世界中存在。

影片的节奏并不缓慢,可以说是标准的动作/悬疑电影的节奏。如果我们回头看 Bladerunner 的导演剪辑和最终剪辑版本,也不会觉得它节奏缓慢,更不用说1982年的观众了。 Bladerunner 2049 160多分钟的片长,实际上非常饱满。它用大量的台词和潜台词,以及镜头语言,描绘了一个比单纯的敌托邦更完整和丰富的世界,这一点可以说是在 Bladerunner 的基础上的一大进步,也反映了这35年来电影剧作水平的成熟和发展。

维纶纽瓦的这部电影无疑是2017年最佳科幻电影之一,至于它能不能成为影史经典,在观众中已经产生了两派看法。其一认为即使不考虑前作,它本身已经可以立足于经典行列;其二则认为它不过是好莱坞对前作的拙劣利用和模仿,缺乏前作的震撼力和深度。我认为 Bladerunner 2049 的制作已经臻于完美,其复杂性和层次感也足够,但这些都不是成为经典的必要或充分条件。关键是,再过30年,我们观众是否能避免陷入披着辩证法伪装的相对主义中去,而仍然意识得到真实和真理的存在和必要?如果那时我们仍然处于与意识形态机器和中心化的斗争之中,那么 Bladerunner 2049 作为关于我们这个因为争夺对信息的诠释权和注意力的所有权,而变得分裂、混乱和晦暗不明的时代的寓言,必然也将被那个时代的人们所欣赏。对真理的追寻是一个恒久的问题,但 Bladerunner 及其续集,还有 PKD 的其他作品,都告诉我们,我们不能假设这是人类的天性,更不能假设当真相被扭曲和解释为相对的构建时,我们作为一个集体仍然有追寻真实的愿望和勇气。换句话说,影片是好的,但它的历史地位这个问题,答案由未来的人们掌握。

“关于自我”和“为自我”的写作 2017/10/25

昨天审稿,看到好几篇游记和好几个画册投稿。结果是通过了一个骑单车的游记和一个关于涂鸦的画册,其余的没有通过。

我自问,为什么在这几篇同类型的作品里,我偏偏觉得某一篇是令人感兴趣的,是值得被更多人看到的呢?游记是一种关于自我经历和感受的文体,为什么人们会关心别人的游览经历?又为什么有的游记读来有趣味,有的游记就没有攻略以外的价值呢?

写作是一种由内到外的连接过程。单纯地描写自己的直接感受,或者单纯地剖析自己,都不能吸引人。读者想要看到的,至少是一个独特的视角,并且能从这个视角反观作者与众不同的内心世界。更好的是,作品中的“我”不仅看,而且与外界、与他人有互动,不仅是讲述自己的经历,更是讲述一个故事。

是的,当读者在读游记这种“私人文体”时,所期待的仍然是一个故事,只不过这是一个用“那次,我……”而不是“从前”开头的故事。读者仍然期待主角-叙述者带他们进入自己的内心再走出来,并观察这个与自己不同的个体在一个陌生环境中的遭遇。

在不成功的游记中,有一类将这种作者的自我袒露和与外界的互动都减到最少,旅行全程似乎就只是和空乘、旅馆老板和餐馆伙计进行纯粹生意层面上的交谈。另一类则是完全困在自己的内心中,充满了小剧场式的独白。这些感怀、想法无法引起读者的共鸣,也不能经受实际经验的检验,因而也是脆弱而令人提不起兴趣的。

访中信书店 2017/10/22

晚饭以后,我和康夫到侨福芳草地的中信书店晃了一晃。

进门主推的虚构类书架上,有四、五种科幻和奇幻类的书,包括《编码宝典》《沙丘》和乔治·R·R·马丁编辑出品的金星短篇小说合集,让人感到幻想类小说似乎最近几年确实比较火。豆瓣读书首页的情形似乎也印证了这一点。从读者偏好来说,科幻小说与中信书店主打的科技、商业类非虚构作品的读者群体可能还真有很大的重叠。

在店里晃了一圈以后,我们发现中信书店也没有坚守住卖书的阵地,小说类的书架有所削减,之前的玛格丽特·阿特伍德和艾柯不知道被收到哪里去了,企鹅出的黑封面精装严肃文学书也被移到最上面一排只有姚明才能够着的书架上,只能起到装点门面的作用了。Kindle 和各种玩具、童书占据了被腾出来的空间。

两侧的书架还有一些幻想类作品。读客的《地海传奇》价格相对便宜,不过翻译水平一般。猜测读客的科幻产品线是这样的策略:用较低的价格买名作,因为其本身的口碑,读者对翻译就不会那么在意,而且顺带还会关注一下同系列的其他作品……

另外还看到了未读出品的别里亚京一种和新星出版社的一本科幻(书名忘了)。说起来还是新星的书装帧和品相看起来最大气。

重庆出版社通过冰火系列和一系列奇幻作品抱住了马丁的大腿,看样子也是在出版市场里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编辑与全职写作者 2017/10/20

大约两年前在一个公开场合,我曾经说我辞职了,从此要当全职作者,不过我很快就被现实打脸——在没有工作的那段时间,除了一次委托创作之外,写的东西没有什么可以拿出来发表的。这段经历和现在的编辑职业让我能够以一种不一样的眼光来读 Kelly Robson 在 Clarkesworld 上发表的专栏文章,《全职写作之梦》:

For many writers, the road to full-time writing is paved by a partner with a regular paycheck.

[…]

To make a living, successful full-time writers have to hustle. They write multiple books every year. They sculpt hybrid careers with traditionally-published books, short fiction, serials, and indie titles. They write popular blogs and groom vibrant social media presences. They claw back copyright on their out-of-print backlist and self-publish. They survey the market, developing expertise on all the publishing models and platforms. They put a lot of time and effort into PR, with appearances, newsletters, Patreon rewards, and guest blogging.

Other successful full-time writers edit magazines and anthologies, teach writing, or consult on other writers’ manuscripts. They work as journalists and book reviewers. Some write media tie-ins or consult to video game companies. Many teach writing in classrooms or online. They run workshops and master classes. Our writerly ecosystem is supported by full-time writers carving time out of their work days to supplement their writing income with peripheral jobs.

任何人在决定辞职写作之前,都需要先意识到,你很可能选择了一条比你现在的朝九晚五或者996、997的工作更加艰难的道路。想像中的那种全心投入的写作状态并不存在,你需要用更多的时间来给读者和评论者留下印象,经营自己的形象,还得不停地寻找除了作品稿费和版税之外的收入来源。最终能让你坐下来写作的时间,可能还和原来一样,只有每天深夜和凌晨的一两个小时。这一两个小时,你可能还会被和作为别人的雇员时没有的焦虑所影响。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在这样的压力下有更好的表现。我知道我就无法处理好这种压力。

即使没有经济方面的压力,全职写作者还需要经常地与社会接触。每天到咖啡厅写作固然好过在家里宅,但是能接触到的人的多样性和接触的深度仍然远远落后于你在一份非写作的工作中所能得到的。在决定全职写作之前,你最好已经知道自己习惯并能坚持的写作节奏是什么,不然写作倦怠也很可能极大地限制你的产出。

作为编辑,我想我们应该为已经选择全职写作的作者做更多的工作。我们需要对他们的家庭和经济状况有更深入的了解,需要给予他们更多的媒体资源和亮相机会,需要帮助他们与上下游的内容开发者取得更多的联系。我们需要成为他们更好的参谋,帮助他们寻找更好的写作题材和方法。总之,编辑也需要为全职写作者想得更多、做得更多。

正因为这样,我想我应该阻止更多的人加入全职作者的行列,还得劝全职作者上岸找一份工作。毕竟一个编辑只能照顾好屈指可数的几个作者(苦笑)。如果我的作者愿意来帮我做编辑工作,那应该是对所有人都有好处的一件事吧。以下广告:

#+BEGINQUOTE 科幻小说编辑

职位描述:

参与日常审阅工作,理解并总结作品特点

发现有推广价值的原创作者

提供和运营豆瓣阅读幻想类相关微信、微博、小站等媒体的内容

配合策划作品和作者相关线上线下活动

职位要求:

大学本科及以上学历

热爱科幻、奇幻等类型小说,对幻想类型文学有独到的理解和认知

熟悉国内外科幻作者、奖项、组织

除阅读小说外,对电影、游戏、动漫等有强烈兴趣

优先条件:

有关于科幻类作品的书评、影评发表经历

熟悉国内幻想类小说相关的期刊、网站

有相关社交媒体或社群运营经验

投递简历:read-jobs@douban.com #+ENDQUOTE

魔鬼出没的复杂软件世界 2017/10/19

最近看了两篇文章,形成一种有趣的对照:

Demon-Haunted World by Cory Doctorow

The Coming Software Apocalypse by James Somers

两篇文章都提到了汽车里使用的软件,它们共同描绘的图景就是,在汽车软件极为复杂,人们都无法保证其中没有威胁生命的 bug 的时候,汽车厂商却在里面加入用于通过环保或适应性要求,或者在评测中表现更好的代码,以获得更大的利益。

虽然两个作者都试图指出一些解决所说问题的途径,比如尽可能多使用和支持开源/自由软件,以及使用直观描述问题和需求的工具来开发软件,但这两方面的措施都无法解决对方文章中的问题。对于制造复杂系统的企业,将软件开源并无直观的益处,在开源软件出问题造成损失时,更不可能归罪于造成问题的开发者;而直观描述问题的模型和工具,在某种程度上只是让作弊代码的编写更容易和更安全罢了。

这又是一个市场无法解决的问题。以现在的趋势,不难想见在不久的将来“魔鬼”与“天启”在消费者软件和电子产品中会面的情景。也许是某项应该只在跑分测试时运行的功能被触发,导致机械失控或电池爆炸,也许是“人工智能”中某项用于处理边缘条件,让它显得更聪明的代码成了特定条件下机器的癫狂行为的导火索……人一向是作为互相竞争的部落而进化的,这催生了伟大的文明,却也让我们在竞争中制造出了与我们亦敌亦友的机器。

做一个能从工作中获益的编辑 2017/10/17

如果说一个编辑有什么事情是必须为之努力的话,我想可能就是了解自己的目的和守住自己的边界吧。

这是今天做书公号推的文章里的一句话。编辑的目的,不仅仅是为别人做嫁衣裳,而是凸显思想的社会价值,也让出版活动得以延续。在这个意义上,再来谈守住自己的边界,就是努力不成为看稿和签合同的机器,而将有限的时间用在发现有价值的作品、为有价值的作者服务上。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得增强自己的专业能力,更加了解作品、作者和读者。

今天也试图守住自己的边界,多留一点时间给长期来看能提高自己工作能力的任务,不过似乎是失败了。大部分的时间还是得用来处理杂事,晚上才有一点看别的书和充电的时间,至于追剧之类的活动,就更没时间了。

而今天没来得及做的事情也很多。好多佳作还没来得及看,有些作者应该要联系了但是没顾上……我还是需要好好思考一下什么是我工作的目的,时间怎样利用可以更好地帮我达到目的。从工作中获益,和耗在工作上,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但我似乎正在两个吸引子的边缘,落向任何一个都有可能。如那句话所说,了解自己的工作,也是要付出一番努力的。

Tidhar 写作《中央车站》 2017/10/16

在《芝加哥书评》对 Lavie Tidhar 的访谈中,Tidhar 提到了他是如何写作《中央车站》的:

I worked on it, on and off, for about 6 years! It was my crazy little side project, basically. I’m still amazed it got published! It’s interesting working on it in chunks, because you’re plotting individual stories and then fitting them into the overall narrative — but I wasn’t going for plot much with this, I was taking a very different tack to my more commercial novels, and just exploring people, relationships. I was very much exploring as I went along. And it’s set in a wider universe I’ve been writing about, on and off, for over a decade, so it was easy to fit in a lot of material that, if you follow the thread, will lead to another story entirely.

[…]

Central Station was always meant to be a single creation, but I was always fascinated by the old science fiction novels that were done as mosaics, that were sold as stories first — mostly it’s a way of getting a bit more money, really! But it’s quite a challenge to do, as I found out. What really happened was that, when I was finished with the sequence, it didn’t quite work, and I couldn’t quite pinpoint why. It took Tachyon’s support, and great editorial feedback, to help me find it, which I was incredibly grateful for — as I was getting pretty frustrated at that point! It was mostly technical — reordering the stories, I think we dropped one, cut one in half, and then smoothed the transitions, removed redundancies… it really was just normal drafting work, you know. 95% of it is the same. It was actually very soothing, once I knew what I had to do!

注意其中提到的编辑工作。在拼贴式的小说创作中,主题的发掘和线索的组织并不总是直截了当的,编辑有时候需要和作者一起发现这些零散的素材的真正价值。


xuqinil 创建。最近修改于 2017-10-29 1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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