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1年,郝景芳出版了长篇《宇宙跃迁者》。这部长篇暴露出在她的中短篇小说和非虚构作品中共有的问题:缺乏自己的语调,也没有自己的态度。这个文本如果是其他名气稍弱的作者写的,有很大概率会被退稿。换句话说,这部长篇小说没有达到可发表的水准,更没有达到人们期望中郝景芳这样的作者应当达到的水平。

同期再版的《孤独深处》虽然毫无惊喜,但至少是个正常的、看起来不那么“雷”人的短篇集子。

是郝景芳拉得太长的写作战线,或者过于繁忙的社会事务,导致她的写作功力退步了吗?我倒觉得并非如此,因为要退步也得先有退步的空间。对一个还没有找到自己语调的作者来说,日常使用书面语言表达的机会,足以保持其写作能力。郝景芳的写作能力虽未进步,却也没有明显地退步。但她在科幻小说写作上,始终都是一个模仿者。两部作品的差别,其实反映的是中国推想小说创作的断层,即中短篇创作停留在过得去的状态,但少有人实现从“点子”和场景到思想和世界的跃升,成长为有能力创作长篇的作家。近几年来这一现象尤其明显。

读郝景芳的科幻中短篇,能明显地看出《科幻世界》为代表的上世纪末科幻对她叙述方式的影响。同样地,在《宇宙跃迁者》中,不难看出网络爽文的人物设置、升级套路等等痕迹。问题来了:为什么写中短篇时还拘于四平八稳的科协干部语调的郝景芳,写起长篇来就放飞了自我?因为除了网文,中国科幻没有几个可以影响一个人写作风格和语调的长篇。郝景芳其实一直是一个玩票性质的写作者,她是断乎不会想到写科幻的语调也可以被非科幻的作品影响的。

于是更大的科幻圈子的问题就此被暴露出来:长篇都到哪里去了?一年年搞得风生水起的各种科幻界“盛事”、奖项,到底在多大程度上鼓励了作者们的成长?

答案的一部分,或许在郝景芳这本书所收获的赞誉和销量里。如果这部质量明显不合格的作品还能继续收获大批强行捏造的好评,甚至来自奖项和评论团体的承认,如果读者只有一边骂一边读的选择,那么类似的事还会重演,我们在刘工之后,也再难有值得一读的长篇。